陈年

一斤铁比一斤棉花重。

【海盗团中心】硝烟(下)

​#自述向
#无cp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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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佩利』

我对这种味道太过熟悉,火药夹杂着血腥味,呛人的烟和劣质的酒,污浊的空气和灰暗的天,从初始到记忆尽头。

在记忆的最开始我就对光没有什么概念,食物要抢夺,地盘靠占领,生存依靠武力的本命。睁开眼就在打,闭上眼也要警惕四周,像野兽一样的生活。

但我不在乎,也不会在乎。我不太清楚为什么我会喜欢打架,于我而言疼痛和流血胜过饥饿。一旦打起来也无需在意生死,饿死相较于战死要窝囊得多。要从野狗嘴里抢食物,就要比它们更疯!

我杀过人,生活在这里不得不杀人。十六岁那年战争开始,我加入军队成了士兵。第一次在军队里拿到枪的时候我感觉熟悉又陌生,这不是灰色地带那些人手里做工粗糙的枪,制作它的钱出自皇帝的国库,它由最好的工匠批量打造。火药也是。

这里有不少人都是被强迫着来的,而既然来了也没办法,只能努力活下去。于是很多人或颓废或埋怨,很没干劲,我觉得这样很无聊。直到看到两个新来的人,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却都是开了刃锋利的刀。我以切磋的名义和较年长的那个狠狠打了一架并最终败落,但在那之后我们成了好友。

雷狮和卡米尔说他们本是准备去海边,他们有广博的见识也有强大的武力,并询问我战争结束以后要不要一起去当海盗。我对此表示很乐意,反正我也无处可去,没有目的地。只要有乐趣——比如有架打,在哪里都无所谓。

然而军队中也有奇怪的人——第一次遇见帕洛斯的时候他在酒馆里和几个人赌博(能看出他也是个偷偷溜出来的士兵)。每次他都能一赢一大把,还能让另外几人管他借钱继续给他输。雷狮当时端着一大杯啤酒看着那边笑了笑,鞋尖一挑指向帕洛斯:“他在出千。”

雷狮只是在跟我们说话,并没有大声喊。但一直这样赢那几个人肯定也能意识到不对,他们已经开始嚷嚷着让帕洛斯把钱还给他们了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帕洛斯要挨打的时候,这家伙却立马脱开身跑了,简直像个滑不溜手的老鼠,几个人硬是没留住他,反而被他打倒在地上。

战斗力还算强,下次再见着我要和他打一架——我当时这样想。我觉得他奇怪就是因为他明明有实力,却偏偏要偷要骗,他怎么不嫌麻烦?

我们用了接近十年的时间让敌军节节败退,如今大局已定,这将会是最后关键的一役。那天我们仍像往常一样不顾禁酒令偷偷溜出来喝酒,我问帕洛斯战后是否还要和我们一起,因为他似乎说过他并没有想去的地方。结果他一口酒喷出来大笑着说我醉了,正好喷在我脸上。

战场上没有呛人的劣质烟酒味,硝烟弥漫夹杂着血腥,耳边是爆炸的轰鸣。我丢下弹药耗尽的武器转身冲进了火光,热浪翻滚扑在我脸上。我还挺期待战后和他们一起去当海盗的,听起来真的很棒。我听雷狮说起过国家那边那座临海的城市,城市那边那片深蓝的海洋,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。

——

『雷狮』

我对这种味道向往已久,火药点燃爆炸,子弹在空气中摩擦。红酒香烟和女人的香水,黄金与白银作为交易物,自源头向世界末端。

我曾看到赤裸的奴隶被挂在墙边,鲜血顺着足尖流下来,滴到地上,聚成一洼,结成黑痂。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用镌刻着家族名字的枪杀死低等的下人——只不过是死了一个畜牲。

那时有一缕硝烟从枪口逸出,消散在空气里却又将我丝丝缠绕,让我清楚的意识到,这该死的制度正在把我束缚。

我要走。

压迫从不是我的乐趣,想要身居高位也应该由自己来争取。我于家族而言不过是棋子,只等被压榨消耗掉利用价值。他们说我将在成年礼之后继承家产并迎娶那个有婚约的女孩,于是我带着卡米尔离开在十八岁前一天的夜晚。

我喜欢海,它可以将平静无害的一面展现于世人,亦会肆无忌惮翻涌咆哮。它卷起巨浪吞噬满载货物的船只,使无数财宝沉进深黯的海底。大海与天相接,倒映着整片宇宙,日月自海中升起,里面还藏着万千星辰。

海在远离王城的国家那边,然而我们还在途中,战争便于两国交界的边境爆发。我对国家的掌权者是谁不感兴趣,但谁给那个腐朽陈旧的皇室侵占这片土地的权利?邻国的皇帝是教会的走狗,他的统治将会让神权在此盛行。在国家强行征收士兵的时候,我选择了加入这场战争。

军营里无聊乏味至极,唯一有趣的是大概就是和几个同样大胆的士兵跑到酒馆喝酒。酒馆里最不缺烈酒,我们经常比谁能先把别人灌醉,每次我都是留到最后的那一个。卡米尔成年之前,我不允许他喝酒,即使后来了他也从没把自己喝醉过,他很能克制自己,从不参与我们。

帕洛斯和佩利是最常被我喊出来的,如果答应和帕洛斯玩赌博,他能把你的钱包掏空,让你输的一分钱都不剩。至于佩利——看着点别让他惹事就行,就算真出了什么事,只要不闹大还是很好解决的。凡是可以用暴力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——佩利原话。

实在无法否认,按照世人所谓的正义与道德来讲,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。但这又怎样?我没理由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——我依然还是准备去当我的海盗,就在战争结束后,而且我还会拉上佩利和帕洛斯。

战争快要结束了,最后一次战役之前我们仍然像往常一样不顾禁酒令出去喝酒。卡米尔依然喝完几杯就再也不碰一直看着我们喝,佩利和帕洛斯两个人互相灌到差点打起来,最后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。

灯光照射在卡米尔脸上,从我的角度看去他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。我突然想起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跟在我身后,默默的,一句话也不多说,于是我第一次试图询问他的意见。

“卡米尔,你还想当海盗吗?”我看着他扭过头来,一双眼睛熠熠发光,灯火在其中跳跃。而他所答非所问,回复了我的只有一句话。

他说,大哥,你是那种十年时间也抹不去棱角的人。

然而我知道他的回答了,他能看懂我,我也能知道他,这让我的心情格外的愉悦。我告诉他我们的未来可以有多肆意多潇洒,我告诉他,等这场战役结束,我们就一起去当海盗。

最后那次战役是恶犬临死之前的反扑,当我弹药耗尽的时候几个人把我团团围住慢慢向我靠拢。可惜了,真是个糟糕的选择。

开玩笑!我会死在你们这帮杂碎手里?

四中空旷,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做掩体,环境好的要命。我把勉强还能用的左手抬到嘴边,拿牙咬着拉开了手雷保险栓。

硝烟在四周弥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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