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年

一斤铁比一斤棉花重。

【佩帕】药

胃部灼烧的痛感传来。

帕洛斯紧紧捂住腹部,脸色一阵阵发白。
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胃出了毛病,时不时的就会痛。

佩利见到帕洛斯的反应赶紧就给他端了杯水,水温正好,顺着食管流进胃里,似乎将灼热冲淡了一些。

“佩利啊——”帕洛斯忽然拉住佩利的手,“陪我坐会,”他说,“陪我坐会。”

佩利乖巧的坐在帕洛斯身边,把他抱在自己怀里。他蹭了蹭帕洛斯的头发,动作亲昵。

他不记得他们认识多久、又是何时这么亲密。至少有人愿意全身心的信任他,他也不愿辜负这份信任,因为实在太难得。

这是可以为他付出生命的信任。

太难得。

日子很平淡,也很温馨,可帕洛斯总觉得哪里不对了。

“我的胃疼是不是什么病?”那天他问佩利。

佩利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,听到他这话却醒了过来。他一把把帕洛斯搂进怀里,拍拍他的背。

“你没事,”他说到,“你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他感觉到帕洛斯在害怕。

下午的时候佩利出去了,家里只有帕洛斯一个人在家。他越想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,胃部的灼烧感又涌了上来。

也许是什么病,至少找找有没有止疼片也好,他记得家里有。

家里没有药。

他伸手打开用来装药的柜子时,发现里面很空。以前茶叶咖啡和药都放在这个橱柜里,现在柜子空了一层。

就连创可贴纱布棉签都在,但是没有酒精碘伏双氧水一类的药品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帕洛斯感觉很冷。

他经常感觉冷,他从小就怕冷,这点他知道,但最近有些冷得过头了。

他从不会这样……没有安全感的特性让帕洛斯无时无刻需要装满冰箱,家里一定会有足够的、各种各样的食物和药,无论何时,一定会有。

可现在他找不着一点药。

帕洛斯原本想扶着柜子站起来,却在慌乱之下碰掉了柜子上的水杯。杯子落在地上咔嚓一声变成一块一块的碎瓷片,水在他脚下蔓延开。

他想起了床上那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。

那是佩利送给他的——准确的说,佩利也是不知道从哪得来了这么个小玩意儿,别人送给佩利的,结果佩利转头就送给了帕洛斯。

帕洛斯也挺喜欢,这兔子瘦巴巴的,身体很僵硬,跟个尸体一样。

像僵尸啊,他说。

结果他就管这兔子叫僵尸兔了。

他不知为什么看见兔子的头被水淋湿了,水顺着又冷又硬的布料一边流动一边渗透,湿了的地方颜色变深,像血一样。

这是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

他竟是不记得了。

门在这时被敲响了。

帕洛斯打开门,看见卡米尔站在外面。

卡米尔走进来,看见被翻的一团乱的屋子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我想和你商量点事。”他走过去一一把柜门关上——帕洛斯几乎把家里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打开了。

“帕洛斯,你最近的表现很反常。”他停下脚步看向了帕洛斯,帕洛斯就跟在他后面。

“你的行为举止很古怪,我不太清楚你在自言自语什么。”

“自言自语?”帕洛斯抬起头看向他,有些惊讶。

“你不知道——你就连买饮料都会买两杯,一直两手端着,但只喝其中一杯,最后把两个杯子一起丢进垃圾箱。”

“你怎么了,帕洛斯?”

帕洛斯看着卡米尔突然就愣住了。

他好像发现哪里不对劲了,确实是少了些什么。

他平时每天都会吃药,一天三顿顿顿不少。每次都是佩利给他送来,佩利从不会让他知道药放在哪。

这样的日子原本一直持续着,直到佩利再也没回来,没人把药拿给他吃了。

他有精神病,这是只有佩利和他两个人知道。

帕洛斯不能看见药,真的,看见了就死命往自己嘴里塞,一瓶一瓶,不管是不是往肚子里灌的。

饮料酸甜,糖果麻涩。

第一次闹这毛病的时候帕洛斯把家里放着的药吃了个遍,最后一种药他直接往嘴里倒了半瓶——他不记得那是什么药了,他就记得是白白的小药片,麻涩的,味道很浅。

他和着水把药片吞下去,喝完了一杯又一杯,晾凉的水喝完了,就满上了滚烫的开水。他被烫伤了嘴,水从杯子里撒出,打湿了粉色的兔子。最后他还是咽了下去,水顺着食管流进胃里,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。

那次佩利发现了他后立刻把他匆匆带到了医院,就算如此也还是留下了后遗症。太多的药在他胃里冲突,他的胃坏了。

打那以后也有过几次疯了一样要吃药,幸好佩利都密切关注着他及时把他拦住了。佩利没办法,只好把药都藏了起来。帕洛斯平时每天都要吃的药,佩利会按时给他。

现在佩利不在了。

他多久没吃药了?他不记得了。

但至少错乱的精神告诉他佩利还在身边,他可以不用吃药,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
空空的药柜却像闹钟一样把他从美梦中叫醒了。

“没事——卡米尔,”他想起了上午的时候“佩利”说的话,“我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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